在我們家,只有我對我18個月大的女兒(如一)一直都用英文講話。而我老公與主要負責照顧女兒的婆婆一直都是用中文跟她說話的。從這種在語言上“以一敵二”的局勢看來,在家中想要為孩子營造學習英文的氛圍幾乎是天方夜譚,更不要指望我們所生活的社會環(huán)境能讓孩子接觸到英文了。所以,我只能在家喋喋不休的用英文跟她對話。我會跟她述說每一天所遇到的事情,向她報告我們家每個日程計劃,為她描述看到的每個場景。也許看到這里,你會覺得我是個非!敖≌劇钡哪赣H。還記得曾經(jīng)有一天,我去婆婆家接女兒。趁婆婆收拾如一的東西時,我在跟如一用英文繪聲繪色地描述著即將要帶她去吃什么晚餐。婆婆聽后,笑著逗小如一,問她道:“你媽說啥呢,小如一,你是不是也聽不懂呀?”聽到此刻,我覺得婆婆這樣問我女兒,是有些無禮的。
我很驚訝婆婆會這么認為!八斎宦牭枚!”我用中文鏗鏘有力地回答著。隨即,我化被動為主動,反問我婆婆道:“你跟她說中文的時候,她能聽懂嗎?”她雙手一攤,不屑一顧地說:“她當然能聽得懂!”她如我所料地上了我的“鉤”。“你看!”婆婆一邊說著一邊叫小如一把位于房間另一邊她常玩兒的那個積木給她拿過來,而小如一真的也照做了。
她演示完畢后,我隨即便問道:“你怎么覺得她只能聽懂你的話,聽不懂她媽媽的?其實問題在于是你聽不懂英文。但相信我,這個孩子完全聽得懂我說的意思!”
一場沒有硝煙的較量開始了。我站起來走到房間另一端,坐在婆婆旁邊。指著桌子上的梳打餅,用英文跟小如一說,讓她把餅干給媽咪吃。不出所料地,小如一站了起來,東倒西歪地走向梳打餅(并且用一臉略帶困惑的小表情來掩飾她潛意識中正在進行的中西文化“腕力比賽”)。她用胖乎乎的小手指頭捏起一片餅干,伸著手搖搖晃晃地走到我面前?吹轿业膭倮,婆婆迅速轉移了話題,并沒有其他任何值得慶祝的意義。這讓我意識到我的中國家人一般不會承認錯誤,但我知道他們遲早會認識到的。
后來,我們去了老公的老家——山東省。一家親戚朋友都擠在客廳。這時,我注意到一把削水果的刀子放在了咖啡桌上,而小如一就在這個桌子旁邊圍著大人們轉,逗大人們開心。小如一也看到了那把小刀,與此同時我也注意到她的目光停留在了那把小刀上。于是我立刻對她用英文說:“不,寶貝,你不能碰那把刀,聽到?jīng)]!媽媽告訴過你不能碰刀!記住了沒?刀子是非常危險的!”她聽我說完,剛要去拿刀子的手便停在半空中。就在這時我一把搶過了這把刀。婆婆正好看見了這一幕,便開始吹噓她的孫女兒是如何如何聰明,繼承了西方文化的天賦,從小就會英文。
“你們都看見了沒有?英文中文,兩個語言孩子已經(jīng)都能聽懂了!她強調道。其他親戚也都隨聲附和著,還不停地說這混血兒就是比同齡的中國小孩兒要聰明一些。
這才是對于我之前勝利的肯定。如果我并沒有這么細致入微的觀察,這些來自親戚們的寶貴的認可,也許就都稍縱即逝了。如今5年過去了,我早就練就了在交談中捕捉“蛛絲馬跡”的功力了。
如今,我婆婆更加驕傲了。她看著我的女兒,抖弄著她的雞毛撣子對小如一說:
“我永遠不用學英語,我總是有小如一在我身邊,她可以當奶奶的翻譯!”看到這一幕,我不禁笑出聲來。我們倒要看看她孫女兒到了青春期是否還愿意給她當翻譯……
(編輯:愛動腦)